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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的火把节

时间:2014-09-29 21:57来源:丘北宣传部作者:文心点击:


 
      今天,母亲老早就打来电话,叫我们一家三口回家过节。每年农历六月二十四这一天,对我们彝族来说,是最隆重的一个节日——火把节。接到母亲电话,一大早我们就赶了回去。中午一点多,母亲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她先在堂屋门口的廊檐脚支上一张四方桌。桌上点亮一盏香灯;在香灯后面是一个燃烧正旺的香炉,里面燃烧着母亲亲手制作的香料(到山上摘来香叶,晒脆,用盐帮舂成粉沫即成);在香炉的后面是三碗热气腾腾的饭。一切准备就绪后,母亲从鸡圈里抱出早准备好的一只颜色鲜红的大公鸡,跪在饭桌后面,双手抱着鸡,磕上三个头,用盆里的水净洗鸡脚,然后口中念念有词,边念边把置放于旁边的一小碗水分三次洒向鸡头,这一仪式用我们彝族话叫做领生,书面语叫祭祀,意在祈求火神保护,家禽兴旺,五谷丰登。
     为啥只求火神保护呢?这是我们彝族的一种信仰。我们彝族的祖先最早并不是生活在这里的。唐代丘北为东爨乌蛮地。南诏和宋大理政权时期,东三十七部之一的惠摩部就是丘北、砚山、广南地区彝族居住的部落,黑彝、白彝、仆拉是境内最早的土著民族之一。据民国《丘北县志》记载:“黑彝万余人,……风俗狡悍,历史土著。”撒尼则是清代从路南迁入定居。也有部分彝族于清明时期因戎边、战乱、逃荒从贵州、南京、开远、泸西等地迁入而来。一路上熊熊火源相随,不断跨过一道道沟,迈过一道道坎,最后平安在丘北等地安居乐业。他们就认为,那一道道难关都是火神的庇护,是火给他们带来了光明和胜利。
     母亲给鸡领生时,每洒一次只见鸡把头摇得波浪鼓似的,水花四溅,母亲不但不恼火溅往身上的水,反而喜笑颜开地说,今年大吉大利了大吉大利了!母亲最信的就是每年火把节给鸡领生了,如果水洒到鸡头上,鸡不摇也不动,那母亲就会心事重重,左叮右嘱,要是像今天这样,母亲就会鼓励我们大胆去做,她认为这一年中不会有什么不顺的了。领生完毕后,母亲才像平日宰鸡那样杀鸡、拔毛、清洗、砍煮。
     晚饭时分,菜饭全上桌后,母亲把鸡头、两只鸡脚、两只卦全舀了端到父亲面前。父亲净洗过手后,最先拿起鸡头,从鸡冠子开吃起来。不大一会儿,父亲就从鸡嘴那儿吃出了一个“W”形状的鸡骨头,父亲把它叫丫丫深。丫丫深握在手中,父亲就会左看右看,认真比对。这个丫丫深是有讲究的,要看最正中这个鸡骨头顶端上的齿深不深,如果齿浅,就说明今年不会跟周边的人发生争执,也就说没有口舌;如果中间那根骨头上的齿深,就说明今年有口舌。如果判断为有口舌,那就得进一步观察,看看是齿的左边高还是右边高。父亲看整只鸡的口诀是“左为主,右为宾”,虽然齿深,可只要小齿的左边高于右边,那就说明发生任何事,自己都是处于主动地位,再有多大的问题,最后都是自己这方占理;如果是右边高于左边,那任何事都得忍、都得让,不然闹出的事会更大,自己还不占理。还好这次吃的是微有小齿,看着这好兆头,父亲顾不得擦手,接着往下吃。没多大会儿,父亲又从鸡的上眼皮吃出了一对活灵活现的“小鸭子”。这时母亲就会很默切地递给父亲一块帕子,父亲擦过手后,把两只“小鸭子”并拢摆放于桌上,低头比看着哪只“小鸭子”的头抬得高,左摆右瞧,左边的那只总把头抬了高过右边的那只,父亲一拍手,好好,今年真是大顺之年。说着顺手把包着脑笋的鸡颅递给了母亲,帮我砍开。母亲又手脚麻利地平分两半后赶紧递给父亲。父亲撮着嘴唇一吮吸,脑笋进了口,边咀嚼边仰起手中的空鸡颅,看着鸡颅正中部分透亮得没一丝残渣,父亲满脸笑意地叫嚷着开席。可我们谁也不提筷,要等父亲把鸡脚和卦看完才能放心吃,这已是火把节上我们家历来的习惯。
     为了尽快揭晓这一年的健康与财运,父亲吩咐我们把鸡脚啃了,把卦上的肉吃了,然后他来看。相互推辞后,两个侄儿一人一只鸡脚,母亲、父亲各一只卦,很快我们的目光又集中到了父亲的手上。父亲先竖起一只鸡脚,很稳,里面没小水珠跑动,我们又紧张地等着下一只,还是没有小水珠跑动。父亲说,这叫好千,一年四季平平安安。如果竖起来,小水珠总往上跑,你再倒过来看,那小水珠也是往上跑,那叫上上千,遇到那样的千,家道就更旺了;如果竖起鸡脚,小水珠不稳,总往下掉,那叫下下千。遇到那样的下下千,立马反手往外丢......
     丢出去让狗吃了,那就没什么事了。父亲还没说完,小弟已接过了父亲的话。父亲的这些话我们都能倒背如流,可我们每年的这一天还是很虔诚地等待着父亲告诉我们这一年的运道。你们都知道呀,那我就不说了,我看看卦象。说着用手搓着还沾在卦上的肉丝,哟,这只是一千(看鸡卦上的小洞,有几个小洞就算几千),紧接着他又拿起了另一只,还是只有一千。好呀,今年都是好运道。这卦呀,一只一千是和平卦,是最好的。两只加起来不能超过三千,超过三千的就叫小人千了,遇到小人千的年份,你咋个忍咋个让都会有小人来绊你。今年我们家,无论从鸡头、鸡脚还是鸡卦都昭示平安当头,红运当道,娃儿们,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去闯吧!
听了父亲的话,母亲提起筷子,来来来,好运道,大家就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地吃。说着我们一起提起筷子,边讨论着鸡头、鸡脚、鸡卦,边开心地吃起来。
     我们还在吃着饭时,只听外面已是人声鼎沸。这时侄儿嚷嚷着要去打火把。母亲说,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人家打。刚把侄儿安顿下来,只听我家的门被敲得嘭嘭直响,他婶,吃好了没有?我们先下去啦!一听这话,不用猜不用看就知道是母亲的伙伴们来约她去跳舞了。看着母亲匆匆吃着碗里的饭,我的心里也有些痒痒的。自从外出读书后,我就没参与过村里的火把节了。儿时的火把节,是我们翘首以盼的日子。一吃过饭,在火把顶端插上一根明子,抬上火把,揣上大人们放置于墙洞内的被母鸡孵坏了的臭鸡蛋,来到村子中央的场院内,四处寻找一个好位置,坐稳,等待着节目的开演。最先是斗火把。时间差不多时,大家就三五一群、四六一伙,围在一起把手中的火把点燃。点火把是很讲究技巧的,你把自己的火把搭到别人燃起的火把上时,看着明子着起来,火把顶端也开始燃烧起来时,再等上两三分钟,就可把火把撤出来。然后双手抬着火把在胸前小幅度的左右摆动,明子燃烧着火把,在风的呼呼助力下,火把就会越烧越旺,这时你摆动的幅度就可以更大些了。要尽快把自己的火把调整到最旺,不然待会儿就会削弱你的战斗力。
     要想让火把具有最强的战斗力,做火把也是关键的一步。最好的火把树是刺油精,这种树含有特殊的油质,易燃,即使你晒得不怎么干燥也能燃着,但这种树很少有粗大型的。有一年,我老表杨松为了寻到粗大笔直的刺油精,一连找了两个来月,终于在一个叫鸟嘴山的人迹罕至的山顶找寻到一棵有大碗碗口那么粗、四五米长的刺油精,他扛回来时,村中好多同龄伙伴都闻讯赶来,围着那根刺油精嘴里啧啧不已。听到那啧啧声,我老表好不得意,搬出平日里劈柴的木墩,削上三四十棵小拇指般粗、长约十二三厘米的一头扁平而锋利的别拴。先在刺油精的顶端剖上一斧,在斧头即将离开刺油精时,把一棵别拴插进斧头所劈的位置。然后稍稍翻动刺油精,又另劈一斧,再插根别拴,就这样不断地劈,劈一斧翻动一下那根刺油精,总也不让下一斧与上一斧相重,每劈一斧就插一根别拴,一小时后,原来只有大碗碗口粗的刺油精又变粗了不少,周身上下全是大大小小的不相重复的别拴。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轧火把。老表轧好火把后,擦擦额头上的汗,满脸笑意地把火把轻轻放到墙脚直立起来晾晒,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刺油精树轧成蓬蓬松松的火把,围观的人都说今年老表杨松一定能当上火把王。老表不急不躁,一两个月的时间认真翻晒这根刺油精,果然不出大家所料,那年谁的火把也没杨松老表的牢固,有的与他相交锋三两下就散了架,杨松老表的不仅燃得旺,燃得长,而且具有极好柔韧性的刺油精就像周身披上防弹衣一样,简直是“刀枪不入”,怎么打它就是不散、不断,看得观众是直竖大拇指。要找到这样好的刺油精,那是几年难得一遇的事,刺油精一般就只有锄头把那么粗,适合八九岁以下的孩子使用;找不到刺油精,小松树和椎栗树也还是受人青睐的,村民们都是提前两三个月选好扛回来,认真轧好后,细致翻晒,直晒得一根根细小的柴丝直外往蹦时,这样的火把才叫晒透了。
     火把点燃后,在一阵响亮的哨声响过,就同心协力去围攻旁边人的火把。这时你得眼疾手快,几人冲上去,用自己的火把,使劲敲打别人手中的火把,在去敲打他们的火把时,你手中的火把不能让它熄灭,不然就是不战自败。在战斗过程中,既要进攻,又要防守,还得仔细观察自己手中的火把,如果火焰小了,你得赶紧退出激战场所,来到宽敞处抡起火把开始小幅度的甩上几圈,然后随着越来越高的火焰直甩得火把呼呼燃起来时,你又可以投入战斗了。有时候如果看到自己脱不开身,你就可以使用臭鸡蛋。一个臭鸡蛋投出去磕烂后,臭味四溢,在大家捂着鼻子之际,你就可以抽身来恢复战斗力。团队协作打灭别队的火把,最后就得自己本队内决一胜负,直至把所有人的火把打灭,自己方为胜利。这时村长就会来到场子中央,高举着你的手,和在场的人一起欢呼,为你成为火把王而高兴。
     火把王产生后,大家齐手八脚地把剩余的火把聚拢在场院中央,大家围着熊熊燃烧的火堆跳起舞来。彝族可以说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就连走路刚稳的孩子,只要一听到弦子声,就会双手放到腰间,搓着脚,扭着身,跳起了弦子舞。稍大点的孩子,说起传统的《小鸡掏食》、《老鹰展翅》、《两跺脚》、《三跺脚》、《两步弦》、《三步弦》等弦子舞,他们可以津津乐道,不仅嘴能说,而且动作也是优美迷人。这不,火堆刚凑拢,只听见从不同的角落已零零星星响起了弦子声。十一二岁的孩子们已冲进了场院内,大人们也陆陆续续进场,一个弹弦子的,一个跳舞的,两人一排(人多的话就四人或六人一排),围着火把燃起的篝火跳起来。只要一进场就不能停,篝火有专人添加,弹着跳着,有的累得不行了只好败下阵来,就这样一直跳下去,直跳到最后一人时,那这人就成了人人羡慕的舞娘了。
     舞娘产生后,刚才败下阵来的就会一哄而起,围着舞娘狂欢起来。这时原来传统的弦子舞变成了模仿各种鸟兽形状的“猴子回头”、“老鹰扇翅”、“鸽子渡食”、“猴子掰包谷”等各种优美的舞蹈姿势,以示庆贺。年轻人也乘此佳机,对自己的有意者主动接触,小声吐露真情,只要对方稍微给点“信号”,就会掏出用早准备好的锅烟会拌猪油假装抹起花脸来,一个抹,一个闪,相互追撵着出了人群,跑到没人的地方,就嘎然“收兵”窃窃私语起来。
往往此时,一群群小孩子们就会尾随来捣乱,人家两个年轻人正相互依偎着倾心相吐爱慕之情时,他们却悄悄靠近,冷不防,在这两个年轻人中间来个臭蛋开花,弄得怕再次中招的两个年轻人捂着鼻子惊惶逃跑。你要是逃得不快,那臭鸡蛋咂在身上,股股恶臭多久都难消。
   为了让女儿能了解到我们儿时的乐趣,我带上她来到了村中的场院内。这时场内已聚集了不少人。在斗火把开始时,女儿总担心火星子会飞到身上,吓得躲到我身后。我边看边为女儿讲解着。不知何时,年近六十的母亲已换上外婆为她准备的节日盛装出现在舞场内。我知道母亲喜欢跳舞,她也想一举夺取舞娘的称号,可村子里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母亲至今也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看着母亲为舞娘欢呼着,我也为她高兴。她虽然不是村里的舞娘,可她却是我们家,甚至是她们文艺队的舞娘。我们村有四支文艺队,母亲她们是其中之一。每天农忙回来,村民们洗去一身的疲惫,聚拢于我家门前的十字路口,在那悠扬的弦子声中,大家都情不自禁地跳起了弦子舞。只要一跳起弦子舞,白天所有的劳累、辛苦都会烟消云散,在精神倍增中谈笑着村中的趣事。
舞娘产生了,我立马意识到,必须带女儿快些离开,不然待会儿就会被那些捣蛋鬼抹个大花脸。匆匆中,我们逃了回来,这时只见父亲抬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把在院心内上下摆弄,女儿抿着嘴笑父亲这大把年纪了还玩小孩的火把。
   父亲回头对着女儿笑了,你们小孩子能玩,我们老人也玩一下。父亲虽这么说,可我知道父亲不是玩火把,他是点燃着火把到田边地头去了。这是父亲在火把节这天必做的事。父亲点燃火把,来到田边地头,围着田块地块边走边用火把秋一秋田地里的庄稼;到果树脚一一转上一圈,意为扑灭虫害。回到家里,又得沿着前屋后院走上一圈,他要用手中的火把为我们全家驱邪除害,保佑我们一家平安、健康。
    一切完毕后,父亲把燃烧得只剩一小截的火把垫放于门槛上,然后叫我用一个碗舀点饭,并把母亲早已留好的鸡腿舀了放在饭上面抬给他。等我准备好后,只见父亲已把孩子们全都叫齐,围坐他的身旁。他从我手中接过碗,摆在火把旁,口中念念有词,这就是火把节中不可忽视的环节——喊魂。
   作为家长,他们都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在什么时候受到惊吓,要是受到惊吓时家长们知道,那可以及时给孩子们喊魂,但有时候就连孩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受到了惊吓,只是终日无精打采,噩梦连篇,或是惊惶乱叫,或是不想吃饭而面黄肌瘦。出现这些症状并不一定要受到什么大的惊吓。就比如从坎边掉下了坎,从树上掉下来,从坝堤上掉到河里或是水塘里,或是见到了蛇、青叮子、毛毛虫......这些不起眼的微小事件,都会让你受到惊吓。这样不知道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受到的惊吓,那就只能在火把节这天给孩子们喊魂了。
    父亲开始从大姐的小名喊着来,每喊叫一个名字,后面都要念,不管是掉到哪里吓着,还是见到哪样吓着,都不要怕,吓掉的三魂七魄来归身,回来了,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两步跨到大门口,回来了,回来了;不要在房前屋后、沟沟道道边停留,赶紧回来,爹爹喊了;冷么回来穿衣裳,饿么回来吃饭饭,回来了,回来了。
我们已为人父母,可父亲还是把我们当小孩一样,喊完一个接着喊另一个。喊到坐在他旁边的孙辈时,他先抚摸一下孩子的头,叫一声小名再喊,喊完就往那孩子嘴里塞上一块鸡腿肉、一小坨米饭,吃完这些东西,那他们来年就一切吉祥如意了。
喊完魂时,夜已渐深,沸腾的村庄逐渐安静下来,村民们全年的希望都在这弦子舞、熊熊燃烧的火把中得到了寄托,这个吉祥的节日将伴随着他们度过又一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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